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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宁人可能有很多种过春节的方式,我说的是我家或者说是我们村里过年。
春节似乎是孩子们的节日,所谓孩子们盼过年,大人们盼扦田,过年其实是过关,平时是过节,五月节八月节,那就节,就是关节点,而年则是大节,是关卡,故中国民间有年关之说,为什么是年关呢?因为一年的帐此时要清算,所以对穷人来说,过年就是过关。
家里过年要花钱,钱花在置年货上,花在添衣物上,花在还债上,还要花在过年各种礼物上,所以过年对成人来说,是件苦难事。而对孩子们来说,他们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与义务,只有收获新衣、收获新岁、获得各种祝福与小礼物还有压岁钱,跟着大人到各家吃香的喝辣的,不亦乐乎?
现在人们喜欢搞倒计时,什么亚运倒计时奥运倒计时,我们小时候是过年倒计时,离过年还有一百天,想起来就觉得远,离过年还有十年,觉得年又要快过过去了,有些伤感。
腊八应该是过年开始吧,怀宁人没有喝腊八粥的习惯,但腊八似乎是开始制作腊货的时候,制作腊肉,杀鸡宰猪,各村鸡飞狗叫的,一片热闹场景。
我们小时候都是自家熬米糖或红署糖,然后制作芝麻糕与泡米糕,父亲亲手制作,一片一片切成芝麻糕时,我们会在一旁品尝,对了,这时候还会去邻村炸米或炸玉米花,自己带米与玉米,还得带上干柴,最好是带松果,一锅烧开,就是轰的一场响,米花就开锅了,香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。炸一锅得多少钱?记不清了。也许是一毛钱吧。
哪一天是清扫庭除?不记得,反正得有一天是大扫除,从山上弄来松枝,捆成束,然后清扫屋顶与各处,每年一次大扫除。
二十四过小年,这一天开始全家团聚,并在吃晚饭时将祖宗们请回家,一同过年,祖宗们一般都会上至祖父祖母,会给他们放二双筷子,并给他们敬酒。大年三十晚上会给他们“送回去”,这样的仪式是一种对先人的怀念,一种对后人的感恩教育。
孩子过年之时会添新衣,穿上新衣后会到村里老人家里去看老人们,也会得到老人们的祝福,现在这种习俗似乎没有了,只是我们小时候有过。
写对子贴春联。这哪儿都有。
小年至大年之间这几天家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,炒花生瓜子,还有炒红竽干子,制作腊货,打豆腐,家家自己做豆腐,有豆腐脑,还有豆腐干,还有预制第二年的豆腐乳。豆腐脑做好了,父亲会让家里人一人先吃一碗,放上一些白糖,那种美味,只应天上与乡下才会有的。母亲这段时间都是坐在灶前烧柴火,不知要为家里人准备多少吃的。
父亲此时都会为孩子们准备一些炮竹,多是零散的,或小挂鞭炮,大的鞭炮则是过小年与过大年时放,过大年时吃饭时放一挂鞭炮,并在家门口外烧香,另外隆重的燃放鞭炮则是大年初一早上,有几年里听说村里第一个燃放者会发财,所以有人提前燃放,放完后就上床睡觉,弄出许多笑话,现在没有人家去争第一了,也许没有数据证明第一个燃放者会真正发财吧。文革时期,一个村庄一起放鞭炮,先是到公共堂厅里歌唱东方红,向主席敬礼,然后一起出行出大门,到田边放鞭炮,文革结束后一家一户自行过年了。当然当时先是村里人一起出行,然后是各家自己燃放鞭炮。
大年夜各家孩子或年轻人去向长者人家拜年,并得到一些果子与香烟,此时小朋友均可吸烟无人过问。点灯笼,放鞭炮,是孩子们的乐事,还有恶作剧,就是在香烟中塞上小鞭炮,抽烟人多会炸得小疼一次,心惊不已。
大年夜向长者拜年,谓之辞岁,这种风俗因春节晚会而停止,只有第二天拜新年,各家各户均要走到,也就是互相串门,互致问候。一个村庄几十户人家走下来,也是件累人的事情,长者在家,青少年成人走访。
大年初一晚上不般不吃饭,或者吃得很少。熄灯睡得早。
大年初一不走亲戚,初二去老外婆家,初三去孩子外婆家,初四走姨家等等,视亲戚重要程度与亲疏关系来定。
初一初二这几天会有舞狮子,各家各户地舞,有以村子为单位,也有到邻近村庄去舞,但去邻近村庄去舞有一定风险,就是他们会炸狮子,用鞭炮轰炸狮子外壳,有些还会伤着人,甚至会引起村庄之间战斗。
出灯,则是一种灯笼游行,一个村庄或多个村庄联合起来,每家每户制作灯笼,并制作一条龙灯为头灯,在初几里夜晚从一个村庄舞到另一个村庄,会收取一些挂红与烟之类的礼物,并还会有村庄接待招待宴会,这都是约好的,譬如一个村庄出灯,向另一个村庄叫板,另一个村庄如果承诺有礼物或隆重招待,那么就会成约,出灯就成功了。这之中既有狂欢,又有恶作剧,还会有人中途打劫头灯,就是用沙子将头灯打灭,使你出灯失败或败兴。这种行为也会引起村庄之间争斗。
初七“硕(唆)毛狗”,也就是赶毛狗,什么是毛狗?就是黄鼠狼,全村孩子准备好鞭炮,在上午一个时间里共同向山林奔跑,共同大喊大叫着驱赶黄鼠狼。似乎只有孩子做这种事情,没见过其它地方有此日子。
正月十五年就过完了,这一天吃杂烩饭,各种剩饭菜放一起一锅煮,吃起来也是满口生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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