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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光的银线
蒋 燕 丽
哪儿来那么多的银线呢？五颜六色的线丝在太阳下闪闪发光，一簇簇一缕缕在天地之间无限无限地延伸，数也数不清……
晓羽半躺在床上眯缝着眼望着窗外射进的两束强烈的光线。阳光中，无数道银丝拴住她的心。
要是用这银丝来串天上的星星该有多好！每个人都有心愿，或大或小——晓羽的心愿就是想把天上星串起来为妈妈做一挂闪光的珍珠项链。
妈妈七年前就患白血病去世了，那时候晓羽才五岁还不晓得失去母亲的苦痛。她只记得爸爸哭得特伤心，说欠妈妈一条项链，可怜这生也不能够补还了！当时晓羽不明白这话意思，还是奶奶告诉她说：‘项链’是爸爸迎娶妈妈时许诺给的信物，因为某种原因所以迟迟没能兑现。
“项链戴不戴，问题不大。”晓羽想，“爸爸是多么爱妈妈呀。每年的清明都要带她一块儿去妈妈的墓前祭拜，只是今年没去。”
——那一天，晓羽是一个人去的墓区，妈妈的坟茔已长出蒿草……
爸爸实在太忙了，中午饭常常不能回家吃。晓羽一个人在吃泡面时总是在想：这个周未，不知道爸爸是否能实现一次他的诺言——带她逛‘商城’。
爸爸特疼晓羽，特别是妈妈去世后，简直视她如命根子，许给她好多东西：月亮、星星、太阳……可是晓羽对什么都不感兴趣，她只想逛商城买一条好的珍珠项链。
爸爸给过晓羽许多‘承诺’，可从来没实现一次。这一次，晓羽不怪爸爸——她知道爸爸太忙，回家吃饭都没时间，哪儿有空闲陪女儿去‘兜风’呢？
周末，爸爸终于带晓羽出去玩了，不过不是逛商城而是去公园。公园的草地上晓羽正心满意足地同爸爸嘻戏，一位衣着很鲜亮的阿姨笑盈盈地走来向父女俩打招呼。爸爸告诉晓羽：这位阿姨已经是家中的新成员，已经是她的新妈妈……
这话令晓羽卒不及防，爸爸可没有许诺再给她找位后妈呀！怪不得忙、原来都是忙在这个女人身上。她愤怒地背脸而去却头晕目眩载倒在地。
爸爸吓坏了，忙把女儿送入医院。医生问：“以前有高烧不退史吗？这是第几次晕了？她近来流过鼻血、呕吐过吗？”
爸爸摇摇头，说不太清楚。医生又问：“她的妈妈总晓得吧？”
“我也不太清楚，”公园里的女人进来说“我就是她妈妈……”
“怎么搞得？”医生生气，“女儿患了白血病已到晚期，你们做父母的竟然不知情？”
晓羽的病需要花费很多很多的钱。女人逼晓羽的爸爸在新婚娇妻与绝症女儿之间做个选择，大家好心平气和地分道扬镳……
无助的爸爸来争求女儿的意见。晓羽摇摇头说：“我是将死的人，爸爸不用为我而和阿姨闹气。我只是想……想……”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爸爸握住女儿的小手，“我一定帮你实现愿望！”
“爸爸，”躺在床上的晓羽有气无力地指着窗外的挤进来的几丝“光闪”说，“我想捉住这束银线，用它……来串拴天上的星星，为我的……妈妈带捎……带捎一挂发光的珍珠项链。”
“女儿……你妈妈……我……”爸爸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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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于皖-宿县-大店-昌圩村）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