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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五年的爱
辽宁省大连市 王志秋
提起沙河口区敦煌南街80号楼可能没有人知道;但如果说起连续三年举办百家宴的那个小区那个院,大连人恐怕是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敦煌南街80号楼有很多故事。1994年我从天津街搬来时,就认识了这样一对夫妇,他们每天感动着我们院的每个人。
二十五年前,刚四十出头的妻子得了糖尿病。妻子一直哭了好几天,这么年轻的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。“咱们还是精心地治吧。”丈夫几乎每次都这样安慰她开导她,但治疗过程的漫长和艰辛却是难以想象的。丈夫首先从饮食上细心调理,而且从得病那天起便不再让妻子干家务。丈夫每逢出差都从全国各地带回很多偏方,可以说各方面都照顾得无微不至。然而多年不间断的治疗也最终没有保住妻子的眼睛;有一天妻子糖尿病引起眼底出血,从那天起便失明了。
丈夫想当年也不是一般战士,可谓是桃李满天下,他有很多徒弟都很优秀。很多徒弟都曾经请他到他们家乡旅游,但每次都被他婉言谢绝了,孙子外孙们也希望能让爷爷姥爷带他们去游玩,但他也没有答应,因为他要照顾他失明的妻子。前几年听说有位美国专家来大连,专门在飞机上手术治疗糖尿病引起的眼底出血和失明。丈夫虽神通广大,但搞到了这个名额也着实费了不少气力,预约了手术。当时手术的费用是一万多元。九几年那个期间,一万多在一般的工薪家庭是一笔相当巨大的开销,但丈夫坚持说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做。
术后妻子的眼睛复明了,丈夫比妻子还高兴。然而那次手术也只维持了几年,而后妻子再次失明。“白天不懂夜的黑”,失明后黑暗中生活是怎样的,这恐怕是我们明眼人怎么想象也想象不到的。似乎上天丝毫没有怜恤他们的意思,随着妻子病情的加重和年龄的增长,生活的困苦也随之加剧。有时妻子在家要方便时,来不及走到厕所就全部方便在裤子里了,丈夫就给她擦洗干净后再洗裤子和裤头。有时孩子们都说要把裤头扔了,可丈夫还是给洗得干干净净。有一年妻子突然病情加重,面色黄得像成熟的杏子,清瘦得改变了模样。丈夫便衣不解带地连续精心护理了几个月,终于又从死亡线上把妻给拉了回来。针对现在的各种病症,有很多保健公司都开展了各种讲座,但凡和妻子的病有关的讲座丈夫基本上都去听。此外还买蜂王浆等辅助治疗品以减轻妻子的病痛。丈夫生活节俭,但只要是为妻子治病就很舍得花钱。他知道妻子爱吃包子饺子等面食,所以每逢星期天女儿休息就包很多包子饺子。但等他们全家吃一顿,丈夫就十个七八个一袋袋包好放进冰箱冻上,留着每天给妻子热上一些吃。女儿笑说:“再看见包子或饺子时一定是星期五”。等到下个星期五,丈夫把上回包的剩下的饺子包子拿出来都热好,让全家人吃完,然后等星期天再包新鲜的给妻子吃。因为丈夫对妻子的体贴入微,所以孙子外孙也学着祖父外祖父那样地对待奶奶姥姥。全家集中所有的爱在这个糖尿病人身上。有了大家爱的力量,有了丈夫的细心照顾,妻子的身体状况比以前好多了,人也胖了,气色也好看了。丈夫每天坚持给妻子测血糖,端水喂药,甚至连擦屁股洗屁股都是丈夫一手打理,把妻子收拾得干净利落。
丈夫看妻子身体已经强不少了,就想趁机满足一下孙子和外孙们的愿望,带着第三代出去旅游几天。2006年的夏天,他把妻子暂时交由儿女们看护,带着孩子们出去游玩了。孩子们终于如愿以偿了,出乎意料的是妻子在家上演了惊险的一幕。由于妻子的所有始终都是他一手照顾的,另换人手妻子不习惯。虽然孩子们很精心地照顾,但还是没照顾到。妻子因酸纳中毒,相当于急性尿毒症,被送去医院抢救,在脖子上打了四个孔透析,大夫说,如果再晚去十几分钟就回天无术了。丈夫出游回来后,第一件事就是问妻如何。儿女们没敢说,想等父亲吃完饭再告诉他,只说在社区诊所打打点滴。可丈夫却马上要去看妻子,儿女又好不容易劝他吃完饭后才告诉他实情。听到妻子酸纳中毒的消息后,丈夫顿时全身瘫软双手发抖,在儿女的搀扶下去了医院见到妻子。他对妻子说:“我再也不出去了。让你受这么大的苦,出了这么大的事。现在小孩子们的愿望满足了,我再哪儿也不去了。”
此后,丈夫每天带妻子出去散步。不幸的是丈夫自己又患上了痛风,自己走路都不稳,直到现在看起来走路都有点不好使,但妻子扶着丈夫的手走得很踏实,大步向前,就好像眼睛看得见似的。有一次我问她:“我看你走得很大胆,你看不见,不怕前面有石头和土坑吗?”她说:“不怕。如有石头他会给踢开;如有沟,他会告诉我,所以我走得踏实走得大胆,要是换个人来扶我,我可能就不敢走了。”
每天迎着初升的太阳,妻子就这样扶着丈夫的胳膊,丈夫拖着一条不太好使的腿,两人一起去菜市场。妻子几次想帮丈夫拿点力所能及的东西,可丈夫每次都不用妻子帮忙。一天过去,迎着晚霞丈夫又带妻子出去遛弯。二十五年的日子过去,丈夫摸索出了一整套护理妻子的经验。现在妻子除了眼睛看不见,其它都很好,也像普通人一样地生活。二十五年如一日,辛苦换来妻子的健康,丈夫很知足,妻子也很幸福。在同情之余,邻居们都很羡慕这样的夫妻恩爱,称赞丈夫对待妻子的心真是很难得啊。
所谓平凡中有不平凡,以上是我作为一个旁观者感动之余的随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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